费尔南多•佩索阿的碎片 - 微言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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费尔南多•佩索阿的碎片 In 文艺  @2010-06-01

在图书馆邂逅费尔南多·佩索阿的时候,应该是夜晚,周围寂静。他把他的《惶然录》塞在非自然视线的一节书架上,悄悄告诉了我。我几乎没有办法抵抗他的诱惑:看着他,倾听他,我觉得舒畅,觉得充盈而满足。

工业、城市,粗糙的生活已经吞没了我们,浮躁像癌细胞一样扩散。我们在跑,在追,在无谓奋斗。在追求幸福的路上,偏偏忘记了幸福和温柔——我在《惶然录》里看到了这样的幸福和温柔:“我有一种如此不可阻挡的温柔的感动,面对着我现实中的帐本,面对着我给他人记数的帐本,面对着我使用过的墨水瓶,还有不远处S弓着背写下的提货单,我的眼里充盈着泪水。我觉得我爱这一切,也许这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爱,或者,即使世上没有什么东西真的值得任何心灵所爱,而多愁善感的我却必须爱有所及。我可以滥情于区区一个墨水瓶之微,就像滥情于星空中巨大无边的冷漠。”

《惶然录》让我迷失,沉醉,无法读尽。感谢韩少功先生精妙的翻译,他的每一句,每一词似乎都用得精当得宜,典雅优美,一如作者。我忍不住在笔记本上抄下一些段落和句子,仿佛是从佩索阿那里偷来一段愉悦美好的时光。以下是摘抄的部分碎片:

【写下就是永恒】

有时候,我认为我永远不会离开道拉多雷斯大街了。一旦写下这句话,它对于我来说就如同永恒的微言。

黄昏降临的融融暮色里,我立于四楼的窗前,眺望无限远方,等待星星的绽放。我的梦境里便渐渐升起长旅的韵律,这种长旅指向我还不知道的国家,或者指向纯属虚构和不可能存在的国家。

【会计的诗歌和文学】

带着与灵魂同样扭曲的一种微笑,我镇定地面对自己生活的前景,除了永远闭锁在道拉多雷斯大街办公室里并被人们包围以外,那里不会有更多的东西。我有足够的钱来买吃的和喝的。我有可以安身之处,并且有足够的闲暇来做梦、写作以及睡觉——我还能向神主要求什么?还能对命运抱何种期望?

……我知道,在南海中有一些岛屿,有宏伟的世界主义激情。但我可以肯定,即便整个世界被我握在手中,我也会把它统统换成一张返回道拉多雷斯大街的电车票。

【个性与灵魂】

我希望能够远走,逃离我的所知,逃离我的所有,逃离我的所爱。我想要出发,不是去缥渺幻境中的西印度,不是去远离其他南大陆的巨大海岛,我只是想去任何地方,不论是村庄或者荒原,只要不是在这里就行。我向往的只是不再见到这些人面,不再过这种没完没了的日子。我想做到的,是卸下我已成习惯的伪装,成为另一个我,以此得到喘息。我想要睡意临近之感,这种睡眠是生活的期许而不是生活的休息。靠着海边的一个木棚,甚至崎岖山脉边缘的一个山洞,对于我来说都够了。不幸的是,我在这些事情上从来都是事与愿违。

【里斯本这个托盘】

当我进入以最清澈的心境,考虑我的生活究竟形如何物,我想象它如同一些鲜亮多彩的杂乱碎片——一块巧克力包装纸或者一支雪茄烟的标牌纸环——等着清场的女佣把它们从脏污的桌布上轻轻扫人清扫盘,混入现实的面包屑和面包皮当中。我的生活就显露在那些碎物里,显露在那些既有殊荣的福分、也将宿命于清扫盘的东西当中。神主们在凡间这些抽泣的、无谓的区区碎物之上继续着他们的高谈阔论。

TIPS

1.《惶然录》是葡萄牙作家费尔南多·佩索阿晚期随笔结集,都是“仿日记”的片断体。它是作者的代表作之一,是一部曾经长期散佚的作品,后来由众多佩索阿的研究专家们收集整理而成。

2.太多精彩,这里摘不完。感兴趣可以下载费尔南多·佩索阿《惶然录》PDF版:单击传送

3.豆瓣有一篇非常精彩的书评:佩索阿与《惶然录》,推荐阅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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